“我不爱你，我只是和你玩玩罢了，现在请你离开，走，走，你走”

女孩望着李泱，慢慢松开紧握住他的双手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。四目相视的时候，李泱看见天使的眼睛禽住泪水，牙关紧紧咬住双唇，然后她掉头，离开，没有拿原来带着的雨伞，双手耷拉着，一步一步，没有回头。

李泱想到从前早晨女孩从他的家离开时的情景：每次李泱送女孩到电梯口，每次他们接吻告别，每次电梯门合上了却总是又打开，女孩会噘起嘴，一手按着电梯，李泱吻过她之后，女孩带着笑容离开。

李泱问女孩：为什么你要和我在一起？

因为我喜欢你。

可是某天我要离开，也许一年，六个月，或者明天。

我们都知道生命某天要终结为什么还要活着？

生死我们控制不了。

感情不能被控制。

女孩只有21岁，还是学生。在李泱眼中她什么都不懂，她有纯真的脸庞，却总是一个劲问李泱：我的脸性感吗？她花太多时间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，指甲常换颜色。李泱问起学校，她总说无聊。她穿那些和自己年龄不符，她自认为性感的衣服。每次在李泱家过夜，早晨她是怎么也起不来的，李泱总像哄孩子一样，于是女孩闭着双眼，举起双手，等待李泱为她穿衣服，然后满意得微笑，慢慢睁开眼睛。

晚上，李泱在客厅工作，女孩就在床上等他，她听歌，唱歌，很大声。或者独自看dvd，然后一个人静静地哭。李泱来为女孩擦干泪水，关灯睡觉。在黑暗中，女孩用大腿缠住李泱的身体，抱着他，开始亲吻。李泱说，你是处女，我们不能做爱。女孩说只是亲吻。轻柔的双唇，温湿的舌尖。李泱抱起女孩，侧转身体，吻她，女孩说你弄疼我了，你该刮胡子了，然后把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……

李泱知道女孩那么敏感，她什么都不懂，她不该受到伤害。一个在电梯口像你索吻的孩子；一个穿着性感黑色镂空绣花长裙的孩子；一个瞬间伤感把爱当成全部却不懂什么是爱的女孩。

黑暗中女孩轻声说和我做爱，我爱你，这些就足够了。

女孩又哭了，只因李泱的一个玩笑，女孩晚上要住在李泱家，李泱说要约法三章，每周只能住一次。女孩望着他，难道你不想和我多呆会儿吗？你不爱我吗？她哭了。

李泱下定决心，他是喜欢女孩的，但是不久他要离开这个城市，没有办法选择。分手在最初的时候总比情到浓时伤痛来的少。

女孩哭叫着，紧紧拉住他的手，他挣脱不得。他一遍遍解释着他的理由，一遍一遍。女孩仍哭着说那不是理由，说着她爱他，一遍一遍。

“我不爱你，我只是和你玩玩罢了，现在请你离开，走，走，你走”

李泱残忍的叫嚣后，女孩离开了，没有回头，没有带走握在李泱手中的雨伞。

这是女孩做的最干脆的一件事，也许真是伤了她的心。本以为之后会收到女孩的短信或者电话，可是没有半点纠缠，没有，离开后就没有音讯，像是从不相识，女孩从此消失在世界上。

有时走在大街上，看见那些时髦女子性感的装束。有时在快餐店，看见几个女学生。有时在地铁站，看见女友噘起嘴像男友索吻。

他想到女孩。

太多次想起，太多次无法忘记后，李泱给女孩打电话，已是空号，试尽全部联系方法去寻找，发现原来除了女孩的手机号码之外他一无所知。当寻找无望，思念便开始加剧。想起自己当初分手的决绝，想起天使噙泪的双眼，仿佛现在的一切是一场惩罚。他理智，他分析，他做自己认为对的事。他想让那段感情在未及浓时中止。

可是他不知感情的天性是盲目不安，没有半点理性，他不知那段感情在一开始已经浓得化不开。

与女孩失去联系后一年，李泱要走了，正如预计一样，离开这座城市。这一年里他有过其他漂亮性感的女朋友。每次在李泱家过完夜，早晨李泱送她们到电梯口，她们柔情地告别，但没有再次把关上的电梯门打开，一手按着电梯，然后像李泱索吻；李泱在客厅工作，她们在床上等待李泱，她们不大声唱歌；她们有很好的修养，她们看镶金边精装的小说；她们不会要求李泱和她们做爱即使她们想；她们总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；她们不问“我的脸性感吗”这样的蠢问题。

李泱明天就走，早晨6点的飞机，于是很早起来，一个人打点。这不是第一次离开，事实上李泱也没有太多东西，那些能装在箱子里能带走的东西即使落下了他也不觉得可惜。那些装着心里带不走的东西他有些无能为力。比如那个什么都不懂只懂什么是爱的女孩，他之后时常想，也许女孩说得对，在爱情里是不需要太多理性的。

4点多到了机场。拿出笔记本，收发邮件，一切都很平静，当李泱看见一个女孩拖着行李从电梯走出，穿着与自己年龄不符的镂花黑衫时，他比自己想象中平静得多。

一封封的邮件check，直到看见那一封：

李泱：

我知道你说不爱我是假的，如果你只是玩玩为什么要让我保留处女身？

原因我听了一千遍，你总说感情开始时结束总好过最后难舍难分，可是有些感情注定一开始就是难舍难分，浓得化不开，就像我对你，我爱你就是所有原因。

你说我是孩子，什么都不懂。爱，是谁谁谁们的特权吗？我喜欢一个人，喜欢到没有他无法呼吸，喜欢到分分秒秒都要和他在一起，喜欢到世界不再有别人，只有他，还有那个卑微的我。我知道你不喜欢孩子气，所以我想要努力成为你想要的性感模样。没有了自己，我失去我自己。爱你是全部原因。

你是理性的，可是在爱里从来只有付出，盲目疯狂。我们知道自己有天会死，可还是活着。为什么知道某天会分开就不能在一起？

你给我疼痛是每一次你亲吻我的时候刺人的胡渣，是每个温柔的眼神，还有你的理性。有些人为感情而生，没有了就不能呼吸，爱是生命唯一的依托，好像我。

我知道某天你要离开我不在意，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一起。我会打电话给你。我的手机号码不会变。

我要我们在一起。